把痛说给自己听——崔玉松抒写苦难系列作品浅析

发布日期:2020-09-01 15:04:28文章来源:曲靖日报

崔玉松

崔玉松

写作是一项技术活,尤其是有了一定量的写作积累后,往往会对“写什么”和“怎么写”进行更高层次的审视与质疑,寻找到突破口后,作家会最终选定自己独特的写作路径。

几年前我就高度关注崔玉松的散文写作,并预言她会在小说创作中有所建树。

最近惊喜地发现,她在小说创作中拓展出一片新天地。《穿过公路到镇上去》上了中国作家网。尤其是中篇小说《羊啊羊》发表于《当代》2020年第4期,给曲靖文坛带来不小的惊喜,大大鼓舞了隐形写作者的士气。小说展示了当下农村生活面临的种种困境,有一种很强烈的代入感。

读崔玉松的散文,总能给人以温暖与慰藉,因为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对人生、命运的重新阐释。她的作品总是浸染着淡淡的哀愁,但不是绝望。

《窗外玉兰著花未》以弟弟送来的一棵玉兰入题,玉兰花花朵虽小、花色略淡,却让人感受到娇弱柔美背后蕴藏着一股力量。作者生病住院,目睹玉兰凋零,感伤顿生,作者坦言:“在生死的路口,我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右,不知道哪条路是生哪条路是死。”正如玉兰经历寒冬,作者挺过了生命中最冰冷的时节,终于获得新生,“云南的玉兰已经开了,还是那么纯净高雅、端庄秀丽”,玉兰成为作者生命的依托。

《崩密列的忧伤》表达了同样的心绪。颓败的吴哥崩密列,刺痛了作者受伤的心灵。破败和残缺的景象让作者忧伤,但作者笔锋一转,树木“破败着这座神庙,也稳固了它的存在”,它们见缝就钻,见土就长,将根深深地塞进墙壁,任性地侵蚀并包裹着这座寺庙。作者以一双慧眼,识得生命的顽强,悟出死生大义,以“死生,天地之常理,畏者不可以苟免,贪者不可以苟得也”的儒家思想和“何必生之为乐,死之为悲”的庄子情怀结束全文,情景交融。

《我与泰丰》《发如希望栩栩生》也与和病魔作斗争有关。她回首往事,对亲人和朋友充满眷恋,想把一个个失落的细节捡起、擦亮。一株玉兰花、一个鬼故事、一粒种子,都带有温度,给人力量。作者能从平凡的事物中把握生活的本质,她平实、亲切、闲散、隐忍的语言,有着哀而不伤的坚韧和恬淡自适的温暖。读她的散文,像听邻家妹子推心置腹地与你拉家常。她的散文写作是接地气的写作,在作品中真实展现生活的现场,描绘我们生活的大地。《一条河,从城中穿过》《为“荷”而来》《在克依黑》《到月望望月》《火》等散文,关注的是日常生活,在平易近人的叙述中蕴含着不平常的精神力量。

作者能将农村生活图景描摹得亲切细腻,说明她对农村生活非常熟悉,她把乡村里的人和事写得充满情趣。《彼如乡村》中用土坯建盖的教室,操场上“拿子”“抓拐”“翻毛球”等最土的玩法,山上的苦刺花、羊奶果,充斥着作者的童年记忆。花花草草,小猫小狗,都在作者笔下有了自己的生命和寓意。质朴善良、热情好客的农家人张小翠,做童养媳的姑奶奶,上海知青香君,穿着喇叭裤的小婶等,一个个性格鲜明的女性跃然纸上。

崔玉松的散文擅长以朴实的语言、真实的故事来抓住读者,她的散文具有小说的气质。她最近写的《云水十记》是一组回忆工厂生活的高度写实的散文,既可单独成篇,又能连成整体。《云水十记》与过去的单篇散文相比,有了质的飞跃,通过绵密的叙事,铺展开国有企业中的工作场景、生活乐趣、人情故事,有着小说的情节布局,展示了作者高超的人物刻画功力。身穿满是油污工作服的“我自己”、宽厚仁爱的师傅“金钻王”、多才多艺的文艺青年马桃林、气质优雅个性鲜明的“三朵金花”等人物的故事交织在一起,使散文摇曳多姿,掀起一个又一个高潮。

发表在《青年作家》(2020年第8期)上的《跟着乳房去流浪》,是一篇讲述作者身患重病并顽强与病魔作斗争的非虚构文学作品。文章开头写道:“当我第一次从诊断医生的嘴里听见‘乳腺癌’这三个字的时候,心里飘过的第一个词,不是死亡,而是流浪。”接下来她忧伤而无奈地讲述了患病后寻医问药、与病魔作斗争所经历的种种磨难。结尾处她再次提到崩密列那些顽强攀爬、将根深深塞进墙壁的藤条,那是她坚强活着的象征。

(作者:张建刚)

编辑:钱品瑞